出品 | 虎嗅青年文化组
作者 | 阿珂可
编辑 | 渣渣郡
本文首发于虎嗅年轻内容公众号"那個 NG "（ID：huxiu4youth）。在这里，我们呈现当下年轻人的面貌、故事和态度。如果未来历史课有一个章节讲述 21 世纪的人类性生活，那么下面这张梗图一定会进教科书。
一个快乐的女人，一个快乐的猫咪，和正中间的电动按摩器，组成了博主们口中的"女性最理想的后现代主义家庭"。
这种状况在当下男性生活中亦有体现，这足以说明情趣玩具在当下的重要性。
它方便省时，舒缓身心，回应着肉体最深层的野性呼唤，是传统手艺活中的有力助手，是人类文明集大成之作，也是深受女孩们信任的电子家人。
这件工具在发展中的坎坷，相信不必多言。在千年的耻感搏斗背后，也暗藏着一部文明发展史。
从某种意义而言，人类文明的历史就是驯服自身本能冲动的历史。
这种本能有对食物的渴望、有对权力的争夺、对暴力的冲动。但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最根源性的，也最难被彻底压制的欲望，那大概非性莫属。也正是因此，人类社会围绕它建立了无数制度与禁忌。
只是，当约束不断加码，禁忌不断堆叠，维持秩序边界却又造成了新的问题。
在权力和智慧前，帕里斯选择了代表性与美的阿佛洛狄忒
你瞧，往事越千年，一位深藏功与名的中国互联网伟人曾发表过一句名言："一切精神问题都源于性压抑"。
这种压抑，不仅来自与另一副肉体产生连接的欲望，还夹杂着无名怨气和生活压力。于是，在昏暗的房间中挑选一部合适的视频配菜，和一个趁手的工具，在弹指之间抵达极乐之境，就成了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故事。
美国男女性自我取悦的频率一般在几天一次
情趣玩具的暧昧属性，让它自诞生之日起便注定伴随着质疑。
或许你会认为，性玩具在谈性色变的中国一直都属于不可告人的私房秘密，是需要关上屋门才能探讨的事情。但种种痕迹都说明，在汉代时期，这些床上用具便早已开始了第一次萌芽。
出土文物证明，在 2000 多年前，用青铜制作出了仿真阳具。专家推测，当时的女性用皮革或丝绸绳子系紧环口，绑定在脚踝或者手腕上，当作助兴工具使用。
日本的画册中也有类似器具出现
同一时期，性知识体系也正在形成框架，名为房中术。顾名思义便是房中的技巧。当时，民间有众多推行此秘法的书籍，采阴补阳则是房中术的重要思想之一。
他们认为，男人需要让女性获得尽可能多的高潮，自己却需要尽量少射精，以达到延年益寿的功效。不和谐的伏笔就此埋下：私生活开放，却不能尽情欢愉。在一个以快感为美、重视享乐的文化中，从而用工具代替人体部位增进感情。
意识开放，但受限于科技，人们对身体的理解仍是浅薄的。如果用六个字来概括以前略显片面的器物偏好，可以总结为：女喜硬，男喜软。
早在工具概念萌生之初，人类就已经开始使用并雕刻各种硬物，同样的材料经过工匠之手，成为现代按摩棒的雏形。但当时的技术有限，工具单一，导致玩法也就那几种。
男性的处境就更无聊了。在橡胶被发现之前，几乎找不到柔软亲肤的材料，只能手边有啥用啥。
据一些日本和东南亚的民间传闻，苦于无处可泄的男性会用掏空内瓤的瓜果凑合一下。在中国的监狱中，也有用生猪肉挖洞解决需求的传言。
直到江户时期，据传闻，一位叫善佑法师的日本高僧将竹子或者木头削为中空的圆柱体，用自然油脂进行润滑，创造出飞机杯的原型——吾妻形。可想而知，这种工具的触感冰冷，体验一定不太好。
宋朝以后，严苛的理学带来了克己欲的思想。性被视为不节制的欲望打入文字狱，逐渐成了人人羞于探讨的禁忌话题。性玩具的发展也停滞了近乎 800 年。
不能启齿的阴霾一直笼盖到 19 世纪末与 20 世纪初，当以日立魔杖为首的新奇玩意儿进入中国后，社会的成见才开始融化。
日本第一件真人大小的电动振动器，甚至融合了北海道民艺设计——熊ん子
当时，设计师深受欧美和日本的审美影响，模仿出一堆初代产品。
在 1993 年开张的第一家中国性商店——亚当夏娃保健中心里，性玩具只有尺寸夸张的欧美货和形式怪异的日本创新玩意儿。人们本来就害臊，看到这些惊人的产品吓得扭头就走。
一个女生回忆道，当时，自己和朋友出于好奇去转了一圈。进去之后，她的嘴就没合上过。
"除了避孕套以外的东西看起来都特别像刑具。我一直嘀咕：‘真的不疼吗’。它们都是欧美喜欢的那种，做工还很粗糙，一看就不是为亚洲女性设计的。"
另一家情趣用品店的老板粟卫国在采访时也说过，因为怕被国家相关主管部门作为"淫具"论处，后续的产品都不敢做成仿真的，工艺更不重要了，粗糙，形状、材料都比较差。
有个男性顾客买完之后，第二天便退了回来。他给出的理由是"声音太大。隔壁邻居都以为是他家的冰箱坏了，在嗡嗡叫"。
那时候的人不在意这个，或者说，压根没想过这方面。他们中的大部分是第一次接触性玩具，羞得恨不得买完直接遁地。即使勇敢消费的客户，不是嘴上说"我有一个朋友要买"，就是把钱一把塞给店员，不等找零就跑了。
再加上，当时的原材料很少见，工厂需要用昂贵的进口产品开模；销售店铺天南海北，运输成本和销售额都是问题，成本的高昂也在预料之中。
一枚蚀刻修女和三位神职人员的古老避孕套
在亚当夏娃的架子上，一盒避孕套是 9.6 元。一粒伟哥 400 块，一个可以同时震动和发声的仿真阴道 1280 元，而一款仿真橡胶娃娃要卖到 1680 元的天价。
在二十多年后的今天，这些价格也会让人捂紧钱包，更别提平均月薪不足千元的年代了。可以说，当时性玩具的地位跟顶级奢侈品差不多，是有钱人才能用得起的宝物。
用游戏的概念讲，那时的性玩具正处于一个新手保护期。即使质量又不好、价格又贵，也有大把的人图个新鲜购买。
但无论穷富，论谁谁都有性需求。于是，研发更优质和便宜的道具，让每个老百姓都能无负担手冲，成了近代情趣行业的最大目标。
如今，亚当夏娃保健中心的门店已经消失，无数个成年用品店却出现在了各地的街头，也已经有博主出了真实测评。主播们用丝带装饰玩具，在直播间里全方位展示。
种种迹象都证明，我们可能身处在第二次玩具浪潮。
据统计，截至 2025 年，国内成人情趣用品相关企业已经突破 103 万家。在过去的十年中，这个数字都在不断增长，预计 2025 年国内零售额已突破 1500 亿元。情趣市场的前景一片光明。
性，和进食和睡眠被称为人类的三大本性，也是区别生存和生活的重要一环。先有饱暖，后思淫欲。性产业的发展也从侧面证明，所谓温饱思淫欲，就是人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随着工业时代的到来，原本价格高昂的男性情趣玩具迎来一次明显的价格下探，使用门槛逐渐变得更加亲民。
有一段时间，购物平台上销量最好的手动飞机杯只需要 9.8 元。女性玩具也开始出现有色玻璃制品或无色仿阳具，男性特征的弱化进一步祛除了羞耻的程度。
而到了 21 世纪，人们仍不能舍弃在深夜取悦自己。手中的得力之物，不只是肉体的替代品或者夫妻生活的调味料，而是成为一种方便，甚至必要的生活用品。
就像时尚的最高境界是人穿衣服，而不是衣服穿人一样。床上工具的研发理念，也从有什么用什么，升级到推崇体感的更高追求。
现在，打开购物软件，搜索女性情趣玩具，弹出来的不再是模仿皮肤质感和纹路的十八禁部位，或者日系小电影里经常出镜的日立魔棒，甚至不再保守于圆柱体的形状。
霸占屏幕的是一个个奶油色系的可爱玩具。它们外形圆润可爱，触感像皮肤般柔软，一个手也方便使用。总的来说就是，越不像性器官。
这类产品的专业名称为气压吸吮类产品。它们的原理是，用一个可以产生轻微吸力的小腔体包裹住刺激部位，模拟吸吮的感觉，使用时也比插入型更迅速和便捷。
在女用的情趣玩具变得像艺术品般抽象派时，男性的情趣玩具却在写实派的路上越走越远。
市场中，最受欢迎的飞机杯一定是模拟真实人体的臀部和其他部位。从形态到材质以及内部通道的触感，手掌可握的大小到一比一的模型，现有的厂家都力求还原生物的质感。
在产品介绍界面，甚至也会为用户提供每个器具的背景和人设，让每个人在宣泄时，心中也生出一股别样的滋味。
但有趣的是，无论男女，情趣玩具都面临着一次超现实主义变革。追求真实的不再限于人体组织，而是囊括了克苏鲁神话和漫威多重宇宙，变成了非人类，甚至幻想生物的大集合。
从地球上现存的已知生物来看，无论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走的都被涵盖其中。
比如下面这个鲨鱼飞机杯。总结一下评论里老哥们的真实反馈，它外表阳刚内心柔软，尖牙在观感和体感上都具有双重刺激。使用时电光火石，平常时还可以当作摆件放在外面。毕竟谁也想不到它内部的别样滋味。
在幻想领域，市面上能看到的题材有且不限于：神话兽域炽灵幼龙、异兽世界翠青蛇、克苏鲁触手等异世界生物，还出现了异形和抱脸虫的形态。
抽象归抽象，但也能说明市场的接受程度越来越高了。从无到有，再到从有到多，器具的来时路呼应着历史的发展。如今，人的文明程度又面临一个新纪元：安全程度。
诺伯特 · 埃利亚斯在经典著作《文明的进程》中也提出，在很多有记录的战役中，病菌比枪炮更致命。卫生是文明化过程的重要反映。就像我们在现在再看古代那些器具，第一反应是惊讶，第二反应一定是这能干净吗？
首要表现，便在对材质的要求上。
一些情趣市场的趋势报告显示，医用硅胶和金属材料已成为最受欢迎的选择。它取代了更早期的塑料和橡胶类材质以及 PVC、TPE/TPR 这类多孔材料。原因是，它们没有藏污纳垢的缝隙，不会释放化学物质，也可耐高温消毒。
数据显示，52% 的性玩具用户优先考虑对身体无害的材质，其次是 31% 的用户才会追求奢华功能。
医用材质的普及，让人们有了把情趣玩具放在手里端详的勇气，也祛除了一部分的耻感。而让羞耻基本消失的节点，是一条医疗标准的发布。
一位瑞典外科医生在研究中注意到，因为使用性玩具不当而受伤的人越来越多，也总会有人拉不下脸去医院。因此他希望推动建立统一的安全标准，让玩具自身就是安全的。
2021 年 10 月 4 日，新标准 ISO 3533《性玩具——与生殖器、肛门或两者直接接触的产品的设计和安全要求》就此诞生。具体内容为：
可能进入肛门或直肠的肛塞、拉珠等用品必须设计成不会卡住的，并且可让医疗人员轻易取出。
贞操带、阴茎环、手铐等性玩具必须能在紧急情况下，或钥匙遗失和损毁的情况下，可使用钳子等常见家用工具拆卸。
可能进入身体孔道内的玩具不应有可能导致割伤的毛边或锋利边缘。
这则条约，让现代性玩具从灰色地带一脚步入医疗领域，也让性玩具进入正规军的队列。当然，对材质的要求也让市场的价格略微回升。据我观察，带有震动和吮吸功能的玩具基本稳定在 200～300 元左右，属于不随便也没太大负担的消费范畴。
旧的耻感正在被专业性反复洗涤。严肃的应对态度带来了新标准，新道具和一个新时代。新的羞耻，甚至风险也接踵而至。
在之前，就曾出现过黑客入侵远程操控小玩具并进行勒索的炸裂故事。在互联网上，人人把开盒视为大敌时一定不会想到，能一口气供出地理位置和私密偏好的，也有可能是卧室抽屉里的那个小玩意儿。
亚当夏娃保健中心的创始者文经风还记得，在开店初期，被路过的人唾骂是十分平常的事情。有一段时间，店面经常被涂上淫店、流氓的大字。没有办法，只能一遍遍地擦掉。
有一天，玻璃上出现了一张不一样的东西。那是一张红纸，上面用黄色的字写着：你们的勇敢将被写入史册。
在今天看来，被写入史册的不仅是这家性商店，也是人类对抗羞耻的勇气。
以前，人的欲望被视作罪恶源泉。在中世纪的宗教背景下，性欲是魔鬼附体或罪恶惩罚。15 世纪的猎巫手册《女巫之锤》则声称女性更容易成为女巫的原因是"更容易被情欲诱惑"。
在 19 世纪末至 20 世纪初，人们对欲望的暴力演变成一种漠视。医学界继承了古希腊医生如希波克拉底的观点，将女性的性需求和激素带来的心情波动视为一种叫作歇斯底里症的疾病，
《性高潮的艺术》一书写道，即使到了医学科技足够发达的 19 世纪，社会仍然不承认女性会通过除了性交以外的形式获得快感。为了解放医生的双手，改变世界情趣历史的电动振动器就此诞生。
虽然这段历史在此前被一些学者质疑是"故意用性话题来吸引注意力的错误解读"，但不可否认的是，当时的女性需求是不被尊重的，是不正常的，是疾病。
功效堪比伸腿瞪眼丸的 Veedee 电动振动器
在 1993 年，亚当夏娃有 90% 登门者是中老年男性，女性只会通过中心的热线来倾诉疑惑。现在，以女性为主要消费力的情趣品牌在各大城市生花，玩具在年轻女孩们的眼里不亚于一个家庭成员。
直面欲望被视为对身体的尊重，情趣不再是罪名。网购情趣商品或走进情趣商店，使用情趣玩具，聆听女性向音频，观看女性向小电影都是被鼓励的行为。
但一位男性好友却向我抱怨道，相比于女用玩具的突飞猛进和三百六十五计，男性玩具的形式几乎没什么新花样，更多是停滞不前。
除了两性获取快感的运动模式不同，外界的凝视也让天平倒向一处：女性耻感在历史中被去除，男性这边所面对的争议却在不断上升。
近日发表在《性研究杂志》上的一项新研究指出，相比女性，使用情趣产品的男性更容易遭遇社会的厌恶与排斥。
在这个研究中，研究人员招募了性别比例相对均衡的 371 名成年人作为样本，对目前市面上有的三种性玩具：性玩具、情色聊天机器人和性爱机器人进行厌恶程度打分。
结果证明，无论参与者的性别是什么，都会对使用性科技产品的男性持更负面的看法。大部分人认为，用飞机杯或者仿真娃娃的男性多半有社交障碍或者勃起障碍。
这种观念和社会对男性的传统期待有关。在传统的异性恋关系里，男性通常被看作性和感情中的主动一方，人们往往觉得他们应该主动去追求女性，在性行为中也是主导的一方，需要"随时准备好发生性行为"。
同一个研究也发现，人们对不同类型的性玩具反感程度有明显差别。
像飞机杯和震动棒这样的手持小玩具最不令人讨厌，和 AI 情色聊天机器人互动会让人感到更不舒服。使用仿真性爱机器人的人，最容易引发强烈的厌恶感。
如果说女性的性欲被污名化，是出于人们对未知感觉的恐慌。那么男性玩具所带来的恐慌中，人们的排斥感也出自即将被替代的危机。他们用情趣玩具会代替女人，于是也害怕玩具会在某一天代替自己。
波伏娃在《第二性》中曾写过一段话：在男性看来，女性本质上是有性别的、生殖的人：对男性而言，女人是 sexe。因此，女人绝对如此。女人相较男人而言确定下来并且区别开来；女人面对本质是非本质。男人是主体，是绝对：女人是他者。
有时，仅仅一个符号也会让男人产生遐想和欲望。比如，男性监狱中总会有替代女性的发泄对象，红爷事件出现了长发、裙子和丝袜，以及大多强调臀部弧度的飞机杯。
但对大部分女性来说，情感链接和快感带来的欢愉同等重要。
她们在感受到亲密氛围时，身体会释放更多的愉悦激素，也让语言充满魅力的 AI 成了新型赛博情趣。在某些大模型解除黄色话题限制前，甚至已经有商家把这项技术融入了现有的玩具中，并当成卖点挂车了。
自我取悦的过程中，想象力一直是必要的存在。近年百科性心理学专章 Sexual Fantasy: Masturbation 指出，自慰与性幻想（sexual fantasy）密切相关。也就是说自慰往往是伴随想象内容进行的，是心理活动的一部分。
即使科技再发达，也会有人不理解没有实体接触的精神性行为，正如你可能不理解那些异形物种情趣玩具一样。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偏好。但不能否认的是，在这些器具和虚构设定的托举下，欲望有了最开阔的探索空间，也出现了 100% 洁净与安全的可能性。当它们借助科技的力量、突破传统的想象力时，有时比现实中的性行为更自由，也更刺激。
虽然现在的思潮中，无论你对性自由意识持怎样的态度，但都无法否认它浸入社会肌理的深度。但当人们面对真实的人体或社会关系时，仍会存在道德和羞耻的约束。
非现实生物，之所以会加入情趣用品家庭套餐，另一个维度的原因是，它们永远不会触碰现实的社会禁忌或伦理红线。
相比与真人的性互动，人们在这里可以同时获得独自的轻松感，和与另一个意识的交流。于是，在最脆弱的时刻，似人非人的器具固然抽象，但可能也是最安全的方式之一。
我们其实都明白，面对性玩具时的耻感永远不会完全消退。无论何时，回看历史上的春宫图或大胆用具时，总有人会感到面红耳赤，总有人会在情趣用品店前感到局促，也总有人拒绝享受玩具。
历史继续向前，关于性的话题也继续向前。它的发展并非一直向上，而一定是螺旋上升的。现在我们说的先进，和古代的奇妙玩法不同。这里的新，不是回到了旧时的开放，而是在封闭与觉醒的波动中，找到一个社会与生理本能的微妙平衡。
在抽屉里，不足手掌大的性玩具巧妙地与人类的命运保持了同频共振。这个话题前，永远人人平等。享受快感是肉体中暗藏的脉络，想要触发它却需要一个又一个世纪的改革与觉醒。
因此，当在政治和经济都陷入战场，海的那边持续动荡，人类似乎又要见证历史的时候。性，可能是人类最和平的地带，或最有共鸣的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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